注意:

不跟著原著時間走,大約發生於第一部蛇沼結束後。


  承諾一旦說出口,便是要做到,不求完整,但該做到的還是得做到。

  因為總有個人,會記得這個承諾,死死守住不忘,若給承諾的那個人沒有做到,那便是欺騙是說謊。

  所以做不到的事情,不能輕易說出口。

  懂麼?

 

 

  十月的杭州,不冷也不熱,天氣微涼,是個可以著短袖再加件薄外套就可以出遊的好氣候。

  吳邪坐在他那小鋪子的門口,坐在搖椅上,輕輕地搖晃著,看著街上來去的男女,眼睛一眨也不眨,彷彿放空般地坐在那,就像是在等著什麼人,不吭一聲的靜靜等候。

  王盟拿著布巾擦著骨董花瓶上的灰塵,幾乎是每五分一次的看著他,擔心的意味濃厚,卻又不敢上前詢問,就怕刺激到老闆。

 

  是了,刺激。

 

  三個月前吳邪突然消失在他杭州的家,之後兩個月內沒消沒息的,第一個發現這件事的是他店鋪裡的伙計王盟,他以為吳邪只是不舒服還是又突然不高興去守著一個小骨董鋪浪費生命光陰,反正這也不是沒有過的事,但是時間過去個三五天,他覺得不大對勁,先是打電話詢問,電話是通了,可都沒人接聽,他這才心慌的衝去吳邪家瞧瞧,按著電鈴,按到隔壁人家出來看,跟他說吳邪早好幾天不見人影啦!

  雖然王盟這小子是挺吊兒啷噹的,至少他還是不敢自己宣布放假,尤其不知道到底老闆出了什麼事不在家,因為吳邪也沒有留下字條傳話,他只好先打電話給吳邪的二叔,告知吳邪的狀況,畢竟吳邪的二叔是精明能幹出了名,他交代王盟把鋪子關好,休息幾天,事後怎麼地會再請人跟他說聲。

  碰到有個可以處理的主,王盟鬆了口氣連聲說好,掛了電話,離開原地,回頭把小骨董鋪子打理打理,關好店,省得之後老闆回來又得挨聲罵。

 

 

  ──結果,無論王盟有沒有做好,都不會挨罵。

  因為老闆的魂魄好似沒有跟著軀體回來,只有空蕩蕩的一副空殼,整天日復一日的過著同樣的日子,做著同樣的動作,雖然吃喝拉撒不用人煩惱,說話也還會應答兩句,但還是讓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也只能聽著二叔的話看穩自家老闆,不要讓他再度失蹤不見人影。

 

  接到吳邪失蹤的消息之後,吳二白用盡管道找著他姪子的蹤跡,也找啞巴張──張起靈的下落,興許是有著血緣的直覺,他覺得姪子的失蹤和他有極大的關係,果然不久後,有封短信傳到他手中,上頭只寫著三個字。

 

  塔木陀。

 

  他吁了口無奈的嘆息,向後倒在真皮做的辦公椅上頭,思索著該怎麼跟大哥大嫂交代,要怎麼帶他唯一的姪子,長沙吳家的長孫回家。

  他拿起話筒,按了幾個號碼,俐落的交代對方幾句,而後又撥了通電話,直到全部都談妥,他才安心的將電話擱回原位,躺在椅子上,為了應付接下來的麻煩事,休息片刻,養精蓄銳。

  不一會睜開眼,他像是想起什麼,坐起身又拿起話筒打了一通電話,有耐性地撥了一通又一通,等待對方接起,終於話筒的另外一端傳來了一聲「喂?」他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開口喊了聲老三,不等對方反應過來,精簡短要的將所有事情一口氣說出,和預料中的相同,話筒那端傳來氣急敗壞的嗓音,對方說:「你這人到底是怎麼顧姪子的?顧到人不見蹤影還不知道他上哪去了你──」

  吁了一口長氣,他用一句話就堵住對方來勢洶洶的指責,「這麼著急阿邪,那你為什麼還要躲起來,說到底你也沒盡到顧好姪子的責任。」

  「……你明明就知道原因,老二。」經過一陣短暫沉默後,話筒另一端只傳來這麼一句話。

  吳二白只是呵呵笑了兩聲,繼續開口說:「家常我們就別再敘了,我知道你那還有點人,相信你那個人不比我這邊的伙計差,阿邪他們在塔木陀。」

  在聽到地點,氣氛瞬間降到冰點,寂靜無聲,一直過了許久才聽見一句我明白了,而後便被切斷通話,終止這通電話。

 

  二叔出盡人力物力財力,再加上不知從何聯繫上的黑眼鏡和王胖子還有潘子,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前往塔木陀,就和之前一般請到了定主卓瑪和扎西帶著他們進了塔木陀,目的地和之前相同,目標卻大大的不同,不為明器不為錢財,只為了找人。

  一路上還是免不了讓一些弟兄受傷,最後只剩下十來個人,其他人多少因為裡頭的毒蛇猛獸而受到大大小小的傷口先行折返,畢竟這回大伙不是為了利益,說難聽的,沒必要為了個小祖宗就賠掉自己的性命。

  剩下來的人多半是當時隨著黑眼鏡一同出去的好手,再加上潘子和意外身手矯健的胖子,他們比上次還要快速地再度回到擺放那顆天石的地方。

  他娘的這個地方真讓人不舒爽……剛踏入這裡,胖子就開口抱怨,其他人也深有同感的不開口,默默地開始地毯搜索,最後是潘子在一個最靠近那顆天石的一個角落瞧見了吳邪的身影,他就靜靜地依靠在牆角,很明顯是昏了過去。

  「小三爺、小三爺醒醒啊!」潘子大力地拍打著他的肩頭,試圖喚醒他的意識,然後摸上他的頸脖,確定還有生命跡象便大聲呼喊其他人,說是找到吳邪了。

  其他人迅速聚集到他們身邊,他們灌了吳邪幾口水,也許是一段時間沒有喝水,讓吳邪嗆咳了幾下,意識好像有點清醒,看見他睜眼之後,胖子還拍了下吳邪的肩頭說你真是嚇倒我了天真同志,這下你可得請我一週的樓外樓做賠償啊!

  他才剛講出這句話便被一旁的潘子斥責,說你還沒清醒,別藉機刮小三爺一筆了。

  吳邪只是睜著眼,眼神渙散地看著其他人,除了剛才灌水造成的嗆咳外,他一句話也沒有說,連聲氣都沒有哼聲,讓他們覺得情況很不樂觀,即使沒有找到張起靈,現下的狀況也只能先把他送出去,找間醫院先安置吳邪,做個檢查才行。

  就在潘子背上他的那刻,吳邪突然開口說話了,用著指責的語氣,雖然說得氣若游絲,但是在場的每個人幾乎都聽得清他說的話。

  「……哈你們都騙我……三叔騙、我……二叔瞞我……現在……連張起、張起靈都騙我……哈哈哈……」

  虛弱的笑聲讓在場的人聽得都覺得有點酸有點澀,他低低地笑著,似乎是氣力用盡,整個人脫力的掛在潘子身上,再度昏厥過去。

 

  穿越峽谷,出了魔鬼城,他們一行人毫不停留,發出信號彈通知在外頭留守的夥伴,比起上次的狼狽,這次幾乎沒有折損任何人手,平安地將人找著,只是人是找到了,但似乎有些狀況,只能等待送到醫院做些密集的檢查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

  潘子拿著當初談好的酬勞遞給扎西,他沒有任何推拒地收下,並且開口道:「我奶奶要我傳個口信,這也是當初那個叫做陳文錦的人告訴她的,要不是發生這件事,你們尋求我們協助,奶奶也快忘了。」

  「她說過,你們這些來過西王母國的人之中,必定會有一個到兩個人再度回到這裡,再那之後會有人請求我們帶領進入西王母國。」

  就算經過不少大風大浪,潘子聽見扎西說的一番話還是吃驚得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只能跟和他道別,回頭坐上車回到格爾木,將吳邪暫時安置在醫院先掛瓶營養液,治療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撥通電話給吳二白交代現在的狀況,也把扎西的話一一轉述給他知道。

  聽到潘子說的話,吳二白倒是沒有明顯的表態,只是吩咐如果情況允許,便把吳邪送往北京第一醫院做個詳細治療,事後他會親自走趟醫院,了解情況。

  其他人原本就只是被委託找尋吳邪的蹤跡罷了,見人已經救出,回到格爾木就原地解散,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黑眼鏡就像當初來的時候一樣,嘴角掛著不正經的笑,揮揮手瀟灑離去,而王胖子也是看了看狀況,跟潘子說句他先回趟北京,到時吳邪咋回事再同他說聲,說完人也離開了格爾木,留下潘子和依舊昏迷不醒的吳邪。

 

  後來吳邪被送往北京治療,做了全身的身體檢查,在途中清醒了兩三回,不過他沒有開口說什麼便又昏沉睡去,直到做完檢查的某天才又清醒,恰巧吳二白來到醫院詢問醫生病情,見他清醒,醫生簡單幫他做幾個檢查,確認狀況穩定後,就把空間留給他們叔姪倆。

  「阿邪,好點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吳二白問著。他沒有孩子,所以對他而言,吳邪就像他的孩子一般,雖然他不像吳三省那樣常跟吳邪相處和聯繫,不過一定的聯絡是有的,他也明白這個姪子對他有著一定的敬畏,不過這不影響他對吳邪的關心。

  聽見問話,吳邪只是望著他,沉默一段時間,他們兩人就這麼對看著,不知道過去多久的時間,才聽見吳邪極微弱地喊著:「……二叔。」

  看著姪子現在的狀態,吳二白忍著氣不嘆出口,只是拍拍他的肩頭,開口說:「你好好休養,你爹娘那頭我會幫你說去,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別多想,知道麼?」

  吳邪沒有回答,眼神沒有焦距,只是看著窗外藍天看著遠方,彷彿就只是個沒有靈魂的軀殼,看見這樣的他,吳二白也只能搖搖頭,離開病房。

 

  詳細檢查結果出來,除了明顯的外傷,體內並無內傷,醫生表示他可能是受到什麼刺激才導致目前不開口的狀態,也許等時間久了,回到自己熟悉的環境,漸漸地就會恢復正常。

  聽醫生的診斷說明後,吳二白決定讓王盟跑趟北京,暫時將吳邪接回杭州,並且交代他好生照顧自家老闆,關於薪資方面不用擔心,由他這頭支出,只要他幫忙顧著店面和看好吳邪,隨時有狀況再通知他。

  老闆失蹤那麼久的時間,結果看到久不見的人影,卻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看起來一切正常,但不言不語,就像活在自己的世界,王盟看得有點心酸眼熱。

  雖然平常老闆總是對自己呼來喊去,常常說著要扣自己薪水,搞得王盟心驚膽戰的,但其實都只是說說罷了,沒有真的扣薪水,反而偶爾會買點點心之類的給他,對他還算不錯。

  對於吳二白交代下來的任務,他毫無怨言的接受,畢竟為人工作,總該盡心盡力的去完成,再加上老闆平日對自己不壞,現在老闆需要他的幫助,他當然是義不容辭地去幫忙,不過他寧願之前那個會罵他的老闆回來,總好過現在這麼不怒不笑,不言不語的老闆。

 

 

  這日,吳二白帶著一個頭戴著帽子,看不太到臉部的男人前來西冷印社,跟王盟詢問得知吳邪在內堂的小客廳休息之後,便帶著那個男人走進去,留下一臉疑惑的王盟。

  「阿邪。」喊了聲吳邪,他沒有回應,僅是眼臉眨了幾下,繼續放空著,如同在醫院那樣望著窗外,不理會來人。

  即使對方是他的親人,他以前敬畏的二叔也一樣。

  見吳邪的反應,吳二白和男人對望一眼,他搖著頭,嘆口氣,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擺手示意男人對吳邪開口說看看,說不定有反應。

  看著吳邪的樣子,男人開口喊著他的名字,低沉有些熟悉的嗓音說著:「阿邪,你還記得我嗎?」

  聽見這個聲音,吳邪動了一下,將頭部轉往那個男人的方向,從出事之後便平靜無波的瞳眸閃過震驚,他甚至有點遲疑地開口:「……三叔?」

  「是,我是你三叔,但也不是你三叔。」男人拖下帽子,原來是那個從蛇沼事件結束後便消失,不知生死的吳三省──也許該說是解連環比較恰當。

  「但是就像我當初說的那般,你對我而言,你始終都是我的大姪子。」

  對他所說的話,吳邪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口氣比方才更堅定的說:「三叔。」

  雖然沒有真的血緣關係,但畢竟是生活相處十幾年的叔姪,他還是能夠明白吳邪的意思,就和他相同,他也認定他是他的三叔,無論他是吳三省還是解連環。

  他也坐下來,他知道吳邪有在聽,他繼續說著:「……聽潘子轉述你那時候說的那句話,就像那時候留給你的信寫得那樣,我很幸運的活下來,但是我不想繼續被人擺布下去,那些事情背後隱藏的祕密我也不是完全知曉,所以我才不想讓你越陷越深。」

  這個午後,西冷印社的內堂裡頭,後來幾乎都是吳三省在說,吳邪在聽,說著關於當年他曾經在信上寫過,或者文錦曾告訴過吳邪的事情,還有一些信上不知道該如何提及的事,而一旁的吳二白則是喝著茶一起聽著,直到一個段落。

  「……還有些事我也釐不清,要不是你變成這副模樣,有些事不是存心騙你,而是不希望你知道後,跳進來攪和,弄得像現在這樣。」說完,喝口茶潤潤喉,他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知道麼,你現在這樣我和你二叔都很擔心,更何況你爹娘那邊,還有你奶奶如果知道你現在這樣,不知道會有多難過。」

  氣氛沉默好一會,久到讓吳二白和他都以為吳邪不會開口,就和之前一樣沒反應的時候,他開口了。

  「……等待,我只是在等。」吳邪用著有點暗啞的嗓音說著:「說好我們一同回去尋找,他和之前一樣消失在那個殞洞裡。」

  「但是不管我怎麼等,甚至比我和胖子之前等的更久都沒等到他。」

  吳邪沒有說他是誰,但是他們都明白那個他是指張起靈,吳邪沒有流眼淚,但是他們聽著他說的口氣,彷彿快哭出來一樣,但是他還是像是在別人的事那樣平淡,卻又有點難過。

  「他跟我說過,他會出來的,無論在裡頭找著什麼,他都會出來跟我會合,回來杭州。」

  事實的結果是只有他一個人回到杭州,當他因為缺乏水缺乏食物的情況下失去意識,黑眼鏡和胖子他們進了塔木陀,找到他的時候沒有看見張起靈的蹤跡,那兒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別人。

  他們是明白人,懂得吳邪表達的意思,也感到一陣唏噓,如果可以的話,他們比較傾向把他帶回老家,讓他的爹娘看緊他,但是他們也明白吳邪的性子,如果這樣做的話,狀況只會更壞不會更好,所以他們也只能放任他這樣繼續下去。

  至少吳三省跟他說了些事之後,他的狀況感覺有比之前好些,也讓他們明白吳邪為什麼會這個狀況的原因,雖然他還是比之前沉默少言,沒表情了點,至少他肯開口說話,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他們談話將近有三個多鐘頭的時間,從日午到黃昏時分,臨走時,吳三省如同進門的時候,帶起帽子遮掩自己的臉,最後對吳邪說了幾句話。

  「如果想聯繫我,就告訴你二叔,他知道怎麼聯絡我,還有……好好照顧自個,別再像個空殼,既然你想等那小哥,也得養好身體,明白麼?」

  「我、我明白……」吳邪自己也了解這樣一直封閉著自己也不是辦法,他有家人,怎麼樣都得為他家人想想,更何況他是吳家的獨苗,他爹娘的長子也是唯一的孩子。

  「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們為你操心。」拍拍他的肩,他們沒有道別,也不讓吳邪起身送行,他們出了內堂,吳二白同王盟打個照面,便離開了西冷印社。

  王盟一直在外頭顧著店面,不明白為什麼吳家二爺帶個人,進了內堂那麼久,是有聽見談話聲,但是不清楚,不過那是旁人的私事,他也不好偷聽,所以只能抱著滿肚子的疑問顧著店,看見吳二白和另外一個人一起走出來,還是有禮貌的起身將人送到門口,沒有多餘的開口詢問。

  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大概也到自己的下班時間,王盟先把門口的大門關上,把東西該收十的收一收,才走進內堂,想如以往的送吳邪回家,才發現他老闆好像和之前不太相同了。

  「老闆,時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吧。」王盟說著,不期盼有回應,他已經習慣除了一些時後吳邪會開口給點簡單的回應外,其餘時候根本不會開口說話。

  沒想到他今天開口說話了,甚至說得平常還多字,根本就是未出事之前的吳邪!

  雖然還是沒有什麼表情,但是吳邪開口這麼對王盟說:「這些日子謝謝你了,王盟。」

  「老老老闆──你病好了麼?」不過是一個下午的時間,老闆早上還同平常一樣,沒想到吳二爺一來,就讓老闆開口說話了。

  「你個小子,不被我罵不正經是不?」瞧見王盟的反應,吳邪無奈地斥責了句。

  這小子,到底有沒有成長啊……好歹也自立自強把個月了,真是……

  「也不是……」搔著頭,王盟說:「只是老闆你突然肯說話了,我反應不過來。」

  「好了,小爺現在有精神,不過今天還是得麻煩你送我回去。」和以前一樣指使著王盟,吳邪從椅子上起身往外走去,準備回家。

  聽見老闆的吩咐,王盟摸摸鼻子跟上,心裡很高興老闆恢復正常,即使被罵也沒關係,至少他不必再一個人顧店接待客人。

  ──因為他還是分不太清楚哪個花瓶是哪個朝代的啊!

 

  後來又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路上的行人都穿起長袖披起大衣,來到了會飄雪的季節,再過幾日就是聖誕節,期待過節的人們無不希望當天能夠降雪,讓整個節日的氣氛更加濃厚。

  吳邪收起手中的報紙,將它對摺再對摺,看著時不時往自己這邊看的王盟,他已經擦了那個瓶子至少有五次,已經都擦到一塵不染,再讓他擦下去說不定都會把瓶子給擦破了。

  「你有啥話想說就說,別一直往我這瞧卻都不說,再被你盯下去我的花瓶都要被你擦破,甭賣了。」

  王盟停下擦拭的動作,有些緊張的眼神飄移,「老闆你也知道過幾天就是聖誕節,我約了人,想要那天請假,可以麼?」

  吳邪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了句:「喔──是女朋友?」

  「不是不是──是個朋友,還沒一撇呢……」王盟慌張的說著,說到最後有點氣虛。

  瞥了王盟一眼,吳邪開口說:「去吧,橫豎那天大家都在過節,也沒人會想逛古董鋪子,那天我一個人過就行了,隔天可別給我翹班啊。」

  「不會不會,我隔天一定準時上班!」得到老闆允諾,王盟開心的點頭如搗蒜,答應假期隔天絕對不會曠職。

  真是──看著得以放假而更加勤奮的員工,老闆好笑地搖搖頭,走到門口望著被厚厚雲層擋住的天空,心中閃過一陣惆悵,無奈地轉過身回頭走進門,叮嚀王盟好好顧店,有狀況再通知他,然後自己走進內堂休息去了。

 

 

  到了十二月二十五日聖誕節這天,早上慢慢地飄著白色雪點,沒有夾雜著雨水,小孩子們開心的張開雙手迎接這個白色聖誕,期待下雪的人們也開心的露出笑臉。

  不過隨著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多的情況,人們還是撐起了傘,避免讓雪沾上身化作水,如果在這天感冒可就得不償失了。

  「下雪了啊……」一個人默默地坐在店裡頭,吳邪撐著下巴望著門外,沒想到讓他看見了他沒預料會看到的人。

  即使他一直在等待著他。

 

  「小哥……?」

  突然看到真實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吳邪發現自己的聲音是顫抖的,無法置信的站起身,腳步如同千斤重的不能讓自己前進半分。

  「我回來了,吳邪。」脫去自己的帽子,張起靈走進西冷印社,走到吳邪的面前,站在他的面前。

  「我沒有忘記曾經說過的話。」張起靈難得地笑了,他抬起手往吳邪的臉上抹去,吳邪這時候才知道那溫熱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小爺我才沒有哭,你這個挨千刀沒心沒廢的破瓶子!」被拉進對方的懷裡,感受到一股冷意,卻也感受到對方真實的體溫。

  原來,他還是等到了,縱使歷盡千辛,終究還是讓吳邪等到張起靈。

 

  ──「歡迎回來。」

 

 

 

 

──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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